抉擇之所以困難，千絲萬縷都是情-提出「無效醫療」疑問的電影《一念》

文 / 小虎文

「救或不救？」短短幾個字的詢問，卻像有無形的手揪緊家屬的心，一念抉擇，造就生死。救或不救，從來不是簡單的問答題，而是可能糾纏一生的申論題。

現代醫療延續的是生命，還是只是活著的軀體？車禍癱瘓多年、躺在床上無法自理的24歲進育，與母親中風、躺在加護病房的24歲維維，看似沒有交集的兩人，卻都遇到一樣的生命探索-活著的價值是什麼？

《一念》紀錄的病後人生，不會只是他們兩人的故事，因為在同樣的醫療體系、社會倫理下，我們都可能遇到一樣的問題。

▍照顧之所以困難，千絲萬縷都是情

「我不想拖累別人」需要被全天照護的進育，發出了這樣的聲音。青春的年年歲歲可能就要在床上度過一生，這是任誰也不敢想的。於是倡導「無效醫療」議題多年的吳育政醫師，多次接近他、試圖想了解他，與他一起思索，終生病床為家，這樣的人生，該怎麼度過？

「我想要媽媽好好走」而另一邊的維維，被迫更快速成熟長大。本來母子早有商議，若生死抉擇來臨時，不要插管急救、不要做無效醫療。但最後一刻，維維遲疑了，親情是牽掛也是羈絆，會不會多「努力」一點，媽媽可能會變好？

可是，將媽媽留下來，到底是為了媽媽好，還是只是自己捨不得她走......

在片中，醫師卻也提出另一個問題：「假設他選擇自然走了，二十年後這個技術有突破會好了，那你說，到底那時候我讓他走，是做錯了嗎？」所有的疑問與解答，像是若隱若現的拼圖，不知道抓緊哪一片，才是真理；偏偏生命經常沒有完美的答案（或是我們期待中的答案），這些無解的大哉問，經常像是枷鎖般沈重，在沒有人是局外人的社會裡，病與死，格外令人憂心忡忡。

也因為倡議者眾，近年來關注長照、高齡議題的社會氛圍慢慢被帶動，類似題材的電影帶來的不只是無奈，同時也是機會，讓我們願意與至親討論，萬一我們生命走到盡期，我們要怎麼做最後的決定。

▍再次溫習：「安寧緩和醫療條例」、「病人自主權利法」

✔ 2013年立法通過「安寧緩和醫療條例修正案」：

1. 將「安寧緩和醫療」、「心肺復甦術」、「維生醫療」三者分別定義。

2. 意願書可自由選擇「安寧緩和醫療」或「不施行心肺復甦術」或「不施行維生醫療」抉擇。

3. 簡化以同意書撤除維生醫療程序。

✔而在今年（2019年）1月6日臺灣「病人自主權利法」上路，拒絕無效醫療：

「意願人為預立醫療決定，應符合下列規定：

1. 經醫療機構提供預立醫療照護諮商，並經其於預立醫療決定上核章證明。

2. 經公證人公證或有具完全行為能力者二人以上在場見證。

3. 經註記於全民健康保險憑證。 」

✔ 預立醫療決定書：

醫療決定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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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對於末期的延命無效醫療省思，若我們非得在世界上待久一點，非得被照顧不可，那麼，有沒有辦法活得快樂一點，也就是提高我們的照顧生活品質。

▍生病只是一種狀態，要如何跟這種狀態共處

《一念》以黑白攝影呈現，吳醫師與護理人員、志工們，推著進育去病房外，去看山、去曬太陽。而其他更多被照顧的病友們，是否也能有這些機會，被關心、被在乎呢？冷冰冰的病房內，除了醫療器材與維生系統外，如果能讓多一些「溫度」進來，例如進育若能得到更多輔具的應用，他可以上網學習新知、認識新朋友等等。

即使在病中，仍能感受到活著的美好與愉悅；而每一個照顧者，也會因為有知識的準備、社會的支持，更能帶著希望的觀點去開創未來的生命，以上是種理想嗎？生病只是一種狀態，要如何跟這種狀態共處，依然擁有自己的生命價值，或許，這就是生命的藝術。

在需要被照顧的有生之年，能夠讓別人提供貢獻來服務你，不如想著，這也是一種廣結善緣；在很快就要超高齡的臺灣社會，一念抉擇依然困難，但轉念放下，會不會是更廣闊的道路呢？

如果空間令人感到窒息，試著，在窗邊放一朵玫瑰吧。

【看影片】《一念》預告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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