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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虎文採訪專欄

死亡帶給我的禮物:好好去愛、盡興地活

小虎文原刊於愛長照
A joyful moment of family bonding captured in a warm embrace indoors.
示意照片/攝影:August de Richelieu(Pexels)

死後會去哪裡呢?靈魂真的存在嗎?

人總是在問一樣的問題,因為活人永遠沒辦法去驗證,當機會來臨時,也沒辦法「再活一次」去說明。

生活的隙縫裡藏著我們的希望與失落,卻可能在你無法掌握的片刻間,一筆勾銷、煙消雲散。獲得的掌聲、悔恨的淚水,歲月的美麗與哀愁,都會消失在夢幻泡影中......在人世間無論愛與不愛,捨得或捨不得,成就與否,最終都只能放手。

每一位親人離世,我總是認為他們飛往宇宙某個未知的空間裡,那裡有靜謐的銀河,他們繼續另一段旅程,「永生」的想法讓我不為他們感到惋惜,也不為自己感到遺憾。

「我真的活得好痛苦。」那是我六歲那年,二伯父從醫院「逃」回家對我說的話。

他是大家口中的老好人,也是容易在小說裡看到的,抵抗不了宿命安排的小人物。身受先天性疾病影響,個子長得矮小,個性溫和又可靠,終身未婚的他,視人為己、極講義氣,也很寵愛我們小孩們,盡量滿足我們任性的要求。

印象裡,二伯經常喊身體疼,我便與哥哥們輪流替他按摩。五、六歲的手臂想來是沒有什麼力氣,喜愛小孩的他,只是想要我們經常在他身邊撒嬌。

當病情陷入末期後,我們就很難得能看到他了,他在遙遠的醫院裡與病魔抗爭,除非,他又逃回家了。

有天爸爸接到電話,醫院打來說,二伯的病床上空無一人。爸爸和其他親戚也又去找我二伯,而我打開我的房間,燈沒開,隱約看到二伯就在窩在床角,他氣若游絲地對我說:

「阿妹,我真的活得好痛苦,我不想回醫院了。」他的神情一直烙印在我腦海裡。

二伯在醫院接受什麼治療,我不知道,為什麼二伯要對我說這些話,我也不了解。只是在他過世後,我不覺得難過。

▍ 用微笑和祝福做最後的告別

在葬禮時,每一位親人和朋友無不神情哀戚、悲傷落淚,我的奶奶更是一度衝過來呼天搶地(傳統習俗裡,白髮人不能送黑髮人),任何人都沈浸在深深的悲痛中,念及他的好而無法割捨。

也許現場只有我,滿懷著欣喜,我甚至一度要躲在廁所裡,我掩飾不了我的笑意(有陣子我也深受此罪惡感自責:我應該跟大家一樣哭才對)。

在蓋棺時,我記得我和我二伯說的話:

「你再也不用痛了,你的生命結束了,你離開這個飽受折磨的軀體,你自由了!我衷心地祝福你到更好的世界去。」

後來,我從未夢過他,他已經全然地從我的世界中離開了,我相信,他真的解脫了。往後的幾年,還是有二伯的朋友陸續來找他,聽聞他過世後,和我說:「過去承蒙他的照顧,沒想到來不及報答,他就過世了。」而後在他的遺像前,深深地一鞠躬。

當時我年紀太小,我們彼此的人生都參與得太少,二伯一生的故事,我沒資格書寫與評斷,也許在世俗的眼光裡,他可以說是命運多舛吧!但他總是急人之難、雪中送炭,自己情願餓肚子,也要分一半給其他「甘苦人」。這樣的他離開的,的確只是軀體而已,他分別在每個接觸過他的人身上,留下一些東西:

爸爸說,他會拒絕無效醫療,如果沒有機會,一定要「好走」;他的朋友說,感念他的善行,終於知道什麼叫真情;我知道死亡是必然的,可以頑強抵抗,或是微笑以對。

朋友問我,為什麼不忌諱談論「變老」、「死亡」?因為,那是我生命的一部分,從我出生的那一刻,我便與它們在一起,在有限的時光裡,我們可以活出自己最喜歡的樣子。

6歲的純真、16歲的青澀、26歲的自立、36歲的成熟......一直到66歲、76歲,我們可以不活在別人的眼光裡,不讓別人決定我們,幾歲該有什麼樣子。那麼,你就能看見自己的美麗。

相反地,你越是恐懼,它越能占據你的心。

人生轉眼一瞬,為親人送別時,更能明白這道理。人身難得,要好好活;人生如戲,你玩得夠盡興嗎?

在最後一刻來臨前,提醒自己,要好好去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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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作者

小虎文(蕭婕緹)

虎吉整合行銷有限公司 負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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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人品牌策略顧問內容策展人社團法人發光體共融賦能協會理事長前媒體總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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